笔趣库 > 钓溟 > 正文 第一卷 缘起 第六十章 来自深渊下的恶魔
    “你全部都要担着!”

    这是十多年来,牛首头一次见到他们大师兄鼠首这么生气过。于是,身高、体格近乎两倍于鼠首的他,头一次怂了。

    “鼠首,你别生气么,我知道自己放了很大的错,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!”牛首将胳膊举过头顶,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现在说什么都无用,你速随我去凤鸣殿内,补救!”

    儒士模样的中年男人鼠首一挥袖袍,袖袍带起的风化作一股罡气将牛首震退两步。他知道这是鼠首略施的惩戒,所以他也不抱怨,只是满脸悻悻的跟在三人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凤鸣殿内。

    诸位峰首一见到中年儒士来了,立马恭敬地道了声“鼠首”,随后为四人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
    站在影画前,鼠首神色微凛。

    乾元秘境以西,那原本辽阔无边的溟湖,现在已经被一座荒城替代,而那座荒城的城门匾处,依稀可见铭刻有两个文字符号。只是由于岁月更迭,又因为铭刻字迹的城门岩石被什么不知名的生物啃食腐化过,这两个文字符号现在看起来已经并不很真切了。

    “白虎……”

    鼠首发出让人深思的叹息声。

    站在鼠首身旁的马首,其古板的面孔上,已经多了几分疑惑:“这两个字迹符号我在东胜洲从未见过,鼠首是如何判断出它就是那传说的白虎城的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座城本就不是东胜的城,它是来自于大洋彼岸的西贺洲!”

    鼠首的话,如巨石扔入水面,惊起阵阵波澜。

    “竟然是西贺的城!”

    “西贺?那地方不是说有近半的陆地已被海水淹没么?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来,混元子祖师也是西贺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不应该吧?若祖师真是西贺的人,他为何要跑到东胜来建立学府?”

    峰首们你一言我一语,嘈嘈杂杂一时间也没有个结论,于是都看向鼠首,想听他怎么说。

    “上任府主也就是我们的师尊,他老人家以前的确与我说过祖师的事。”鼠首悠悠的开口道,“他说过,创建我们混元学府的祖师混元子,那样风华绝代的一位大能,的确并不是我东胜洲的修士。”

    “祖师的确来自于大洋以西,但相比于持续受到溟海威胁的西贺洲,我们东胜洲才更适宜开创学府,培养人才。何况,祖师创学的宗旨本就是有教无类,无论你是哪个大洲的人,都可以来我混元学府求学。”

    听了鼠首的话,虎首的眉头不疏反皱,他额头上的疤痕也变得狰狞起来:“祖师来自于西贺,那这座城真的是他的故乡?传说白虎城曾沉入溟海,真是凭祖师伟力将其捞上岸来的?可大能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么?”

    虎首一连三个“真的”,问的在场的峰首们如鲠在喉,却又说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还是娇小女子兔首打破平静道:“寻常大能当然不行,可祖师是何人?那可是开创御灵之途的领头人物,他人自无法和他比较!”

    “就算这白虎城原本真的就在乾元秘境内,但个代学府人员探查了千年都没无所发现,又为何消失的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”龙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
    鼠首看着影画里的城,似乎想要看破他的本质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寻找白虎城的同时,白虎城也在寻找自己的有缘人。如今有缘人出现,城自然也就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儒士,不解:“有缘人?”

    鼠首沉默不语,他面前的影画上,正播着第一日考核时的画面,画面中央,少年持火红长棍,与群狼对峙。

    “是他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咳、咳!”

    在生肖门阖上的前一刻,陈沐以极惊险的姿态钻了进去,却仍被溅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“这里多久没打扫了!”

    陈沐捂着口鼻抱怨,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已经千年无人光顾了,又怎会有人打扫?

    陈沐打量起四周,老实说他什么也没能看见,周围从他身前一米处开始,就只有茫茫一片灰。

    这片灰正是那红裙女子惘所操控的魂雾,若说二者有什么区别的话,就是陈沐眼前的这片灰,要比红裙女子操纵的魂雾实质性的多,就仿佛这里是所有魂雾的源头一般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法阵?”

    陈沐低头,他脚下不远处的地面,铭刻着一道沟痕,沟壑里有黯淡光芒发出,笼罩着的正好是魂雾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祖师只与我说要用法阵去破坏那怪物的身躯,可也没告诉我如何去操控法阵啊!”

    陈沐有些着急,身后的金属门上还不时传来轰鸣声,鬼知道啥时候祖师的残念就撑不住了,到时候惘一冲进来,一切都玩完。

    “不管了!”

    陈沐深呼吸一口气,随后状着胆子右脚迈入了魂雾中,顿时一股恶寒从他的右脚掌弥漫向他的全身,紧接着的便是让他那发自心底的恐惧,硬要说这种感觉像什么的话,就仿佛黑坝寨那次他浑身被溟河淹没时。

    陈沐不自觉的就想要将右脚收回,可他心中的那份自责提醒着他:如若想弥补自己当帮凶时犯下的错,他必须直面这深入人心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佛家的静心咒,亦没有道家的勇气符,可我有这个!”陈沐嘴里念叨起来,同时迈出了自己的另一只脚,“‘真的勇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,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!’……”

    陈沐用来给自己加油打气的,竟是高中语文教材上鲁迅的那篇《记念刘和珍君》,当然,他有所修改,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。

    完全浸没于灰雾中的陈沐,身与心同时一片冰寒。他借助着脚下法阵那唯一的一丝光亮,向前摸索着,向前彳亍着,一步,一步。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,念叨着语文教材的嘴唇抖了起来,声音也就跟着抖了起来。抖到最后他浑身上下,竟没有一处不像筛子。

    “冷……好冷……我……快要死了么?”

    陈沐颤抖着在凝聚到近乎实质性的魂雾中走了不知多久,灰雾无边,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陈沐蹒跚的脚步似乎随时都会停下,可他就是没有倒下,而支撑在陈沐脑海中的信念,居然是他第一次夺得钓王比赛那年,亚马逊流域苦战巨骨舌鱼时的场景。

    陈沐之前与穆天珍说的“自己钓到过巨骨舌鱼”,这是真的,那是耗时一天一夜的拉锯战,当传奇巨鱼被钓上船的那刻,陈沐也彻底累瘫在船上。他就是这样离谱的男人,愈到关键时刻,脑子里愈不知在想什么,可就是这离谱的信念,让陈沐走到了洞府最深处,走到了法阵的核心所在。

    “刷!”

    法阵亮光的一瞬间,侵蚀着陈沐身体的浓浓灰雾瞬间消融。沐浴在光芒中的陈沐,身心的寒意皆一扫而空,浑身暖洋洋的,若不是有要务在身,他真想就着这光芒瞌睡一顿。

    陈沐眼前,光芒的中心,是一片比夜空还要深邃的黑,法阵的光芒照在上面,只映出一张粗糙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啊!陈沐用再惊世骇俗的汉语言也难以行容眼前生物的邪恶,如果非要囊括的话,大概就是从克苏鲁神话的天井里,钻出的恶魔!

    “靠!这么恶心的东西竟然是那红裙女子的本体?”想着之前自己屁颠屁颠往着红裙女子身上蹭,陈沐就一阵反胃。

    不过惘模仿的样貌的确是曹阿牛心上人虞雨珊出嫁时的模样,也是她生命最后一刻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可我又该怎么催动法阵毁了这怪物呢?”陈沐有些苦恼。

    当时时间紧迫,混元子祖师也无法告诉他太多,如今目标就在眼前,陈沐却一时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“先试试物理方法!”

    陈沐从乾坤囊中取出赤云竿,摆好架势,黑白灵力缠绕在棍身,砸!

    只见赤云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,重重的砸在了惘的本体上。

    在陈沐的感觉里,赤云竿仿佛砸到了某潭泥沼中,从竿身触碰到惘的那刻起,自己手臂的挥力、赤云竿的下砸力,甚至连阴阳引的黑白灵力都雨入大海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不过陈沐也没觉得什么,毕竟当年混元子祖师都没能毁掉的东西,仅凭自己的一棒子就能砸坏,那才是不可思议呢!

    “物理无效,就只能靠祖师留下的法阵了。”

    陈沐四下里寻找起来,才发现身侧不远处有一个菱形石台。

    陈沐走了过去,只见石台古朴,其上镶嵌着八枚金色晶石,每枚晶石下都有一道符文相连,将晶石的能量传入到法阵的各个角落。

    陈沐从这些晶石上感觉到了如渊如狱的灵力波动,陈沐敢说这里的每一枚晶石将能量放出,都有原子弹爆炸这般威力。然而就是这样的,蕴藏庞大灵力的八枚金色金石,其中的四枚已彻底失去灵力波动,不知是岁月让其能量流失,还是……

    “这些文字……”

    陈沐在菱形石台上,又看到了那些形如岩洞墙壁上的文字符号,这些与东胜洲文字完全不同的字符,却在陈沐脑海里有着清晰的意思。